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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再度失踪的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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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律师日记:援助窑工周道明(之七)  

2007-08-27 23:03: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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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窑工维权日记补记:关于片段的记忆

8月22日
关于周道明片段的记忆
   周道明最喜欢说的话,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对、对、对”,“好、好、好”,不管是问他什么,要他干什么,他都这么回答。我想这也许就是他能够生存下来的哲学吧,面对再多的困苦和刁难,他都不会拒绝,他都会忍受。
   周道明对钱看得重,因为他的前十五年都没有看到过钱,他的钱包里有四十块钱,放在最里层。我们经常开玩笑向他要钱,他总是回答说好,但就是笑着不掏钱出 来。但有次非常令我们纳闷,就是8月15日下午,他带领大家来到上高市砖场也就是看到“大姐夫”时,在办公室一看到老板娘,周道明就拿出钱包给她看,并且 把自己藏在夹层里的钱都翻出来了。我们觉得奇怪,晚上回来问他,他说“我是告诉她,我现在有钱了,不是来干活的!”听到这话,我心好酸。
    我们这帮人,和周道明最熟的要算高记者了,第一天和他去寻访砖窑,在他曾经住过的工棚里,高记者采访现在住在那里的工人“干活累不累啊?”周道明马上在边 上解释“就是干活流不流泪啊”,他还主动问了几个问题“发不发工资啊?”“有没有人打你啊?”我们都觉得他好专业。
为了引导周道明的思维和记忆, 我们每天都尽量和他多说话。一天,我们问周道明,“白杨(晚报记者)可不可爱?”他说“可爱,天真可爱!”又问“高记者(电视台记者),可不可爱呢?”他 说“可爱,满面笑容!”再问“王律师(我本人),可不可爱呢”他说“可爱,心情舒畅!”看来他的语言能力本来很好也是完全可以恢复的。
      这么多年的被奴役生活,周道明十五年没有接触过女人,我们希望他是正常的男人,经常和他说起女人,有时候会问他喜不喜欢女人啊之类的问题,他总是憨着笑着 说“喜欢、喜欢”。第二次去振杰砖场时,我要和周道明合影,他主动把手臂一伸,要我挽着他的手照相,我高兴的挽着他照了一张,他回看相片时非常满意的说 “好看,好看”。最后一天,我们去了鹳雀楼,其中有个裸体的女娲补天的雕塑,周道明呆呆看着笑,我们一定要他和女娲合影,他笑得非常开心。晚上回到宾馆, 高记者去他房间时,居然看到他在乱按号码打电话,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打给按摩中心(桌上有个小牌子写了按摩中心电话)。我回到房间,学着按摩小姐的口气和 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按摩,他说要的。我告诉他要钱的哦,他问多少,我说200-300,他说他只有一块、两块。但他还是问我姓什么,叫什么,而且问我在哪 个房间,我觉得他是个完全正常的男人,而十五年的奴役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在最美好的年华不能去享受和拥有一个人甚至动物都可以得到的东西,那些人的罪恶真是 太多了!我也真恨不得花钱给他找个女人消受下!
     他总恍恍惚惚以为自己还是砖窑的工人,去鹳雀楼,他指着漂亮的女导游问我“她不是和我们一个窑的吧?”我告诉他,不是。他马上要求我给他们两一起照个相。 下楼时,我问他,回到砖窑我可以做什么活,他想都没想就说“拉砖坯!”我撒娇说自己没力气,他转而安排我搬砖,并且告诉我搬砖是女人也可以干的。我问他我 是否有工资,他说有的,但要看我干多少活。我又问他自己有没有工资,他说没有,我问为什么,他答不出来,就是非常肯定自己没有。看来他是明白自己与别人不 同,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心智问题而没有工资,而他也已经习惯并没有了欲望,这么多年也许他只是被买卖的对象,而不需要给予任何报酬。
     周道明是个诗人,返乡途中,在火车上,张律师和高记者无聊着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造句,说“祖国的山河在咆哮”“祖国的乌云在翻滚”周道明正好在边上,我们就要他也来造句,他说“祖国的山河繁荣壮丽、兴致勃勃!”“祖国的田在后退”“祖国的树在后退”。张律师突然想到要他用“砖窑的砖”这几个字造句,他想了想说“砖窑的砖的穷人的砖”“砖窑的砖是苦人的砖”,年过五十的张律师当时就无语凝噎。
张 律师说“周道明这十五年,每一页翻出来都是苦,都是痛,而这其间的苦痛只有他心里最清楚、最知道、最明白,而周道明这个痛其实不仅仅是他的个人之痛,也是 社会之痛,国家之痛,是我们每个人的痛。也许周道明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痛,但我们应当让所有感觉到痛的人和不痛的人都看到这种痛,应该避免所有人再遭受这 种痛,帮助周道明是帮助我们自己,也是帮助我们的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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