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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再度失踪的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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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黑色交易--东莞凉山童工调查(二)  

2008-04-28 13:59:41|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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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山 大批被“拐”珠三角
四五年来凉山童工被工头诱骗到工厂,其父母至今未收到一分钱汇款
  
 
2008年4月28日 南方都市报 
  “他连西昌都没去过,就被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
  ———父母希望记者能把马海曲布带回老家。
  “我的家乡在很高很高的山上,很美很美,但是却很穷。”
  ———身在东莞的马海曲布,常常会闭着眼,想念他的家乡。
  “一是孩子留在身边可能饿死,跟工头出去说不准还能闯出个样子来;二是卖孩子换来的钱可以给家庭带来一点帮助。”
  ———一个“瘾君子”开价一万想卖掉孩子,但未成交。
  “带工”十年
  牛牛坝乡一位被指曾干过带工的中年男子说,带工最早开始于1998、1999年前后,由于凉山工人扎实肯干肯吃苦,一些珠三角工厂老板就会在凉山工人回家过年的时候,交代他们多带些老乡过来。
  此后的一两年,有些“黑中介”发现了里面的盈利空间,开始伙同早年外出打工的凉山工人一起,成规模地带、运、送工人到珠三角各地,工头先垫付车费,再从工人工资里扣钱。
  从四五年前开始,凉山居民已懂得自己出去打工了,于是工头们把目标转向小孩身上。这些工头不给小孩家里钱,甚至干脆把小孩卖给工厂。
  三条贩童黑路
  在凉山,小工头预付给童工父母的工钱通常为500到1000元。运输童工的线路大致有三条,一是坐班车到越西县的普雄火车站,然后经成都到广州;二是坐班车到西昌火车站,然后经成都到广州;三是坐班车到西昌火车站,然后经云南昭通到广州。三条运送路线,最后都是在广州坐汽车来到东莞。这些线路的花销,每个人大约在300元。而童工们在等工期间的吃住,则被严格控制在10元/天。
  16岁的马海曲布现在长安一电子厂工作,去年12月份他被工头拐骗到东莞,开始了童工生涯。他是屯地村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屯地村又是整个凉山彝族自治州拐童工的一个缩影。在记者在凉山州采访发现,当地人都清楚地知道工头拐骗童工的事———“带工”。从大约四五年前开始,巨额利润催促着工头们将一个个“马海曲布”带到珠三角。马海曲布的父亲说,他家和其他家庭一样从未收到过工头所谓的汇款。
  记者了解到,2007年7月,公安部称,以强迫体力劳动和色情服务为目的的人口拐卖现象,正在取代传统型的拐卖,成为公安打击的重点。目前,中国政府正在准备一个反拐国家行动计划,拟跨省联动打击拐卖人口强迫劳动。
  凹凸不平的盘山路,望不到尽头,连四驱的越野车都停止了前行。盘山路的左侧是悬崖,右侧则是零星点缀的低矮平房。微风吹过,羊骚味伴着汗臭袭来,弥漫了整条土路。间或路过的人们,都不愿张嘴,只有那驮着土豆和荞麦艰难爬行的骡子,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就是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牛牛坝乡屯地村唯一的公路。去年12月4日或者5日,未满16周岁的四年级学生马海曲布,就是沿着这条路,在他父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十余名玩伴一起,被工头拐骗到东莞,开始了他悲惨的童工生涯。
  马海曲布是屯地村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屯地村又是整个凉山彝族自治州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记者在凉山州美姑县、昭觉县、越西县、布拖县等地采访发现,不管是普通老百姓、公务员、警察,还是老师和民间组织的志愿者们,都清楚地知道工头拐骗童工的现象。他们将此现象称之为“带工”。据他们介绍,从大约四五年前开始,这种活动便在凉山蔓延。
  童工马海曲布的家
  (马海曲布外出打工近半年,他的家里,一分钱都没收到)
  “我的家乡在很高很高的山上,很美很美,但是却很穷。”身在东莞的马海曲布,常常会闭着眼,想念他的家乡。
  4月10日,记者找到了他位于牛牛坝乡屯地村小学附近的家。“家”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已睡得发黑的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木床上端支着顶破烂不堪的蚊帐,沿着细长电线垂在蚊帐边的瓦丝灯,是这里唯一的电器。
  马海曲布的母亲正盘腿坐在屋外,缝补一件打满补丁的布帘状的衣服。她对记者说,马海曲布大约是在去年12月4日或者5日被工头拐跑的,当时马海曲布正在上小学四年级,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户口本,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他连西昌都没去过,就被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马海曲布的母亲非常担心,她取出马海曲布上学期间拍摄的照片,照片上,马海曲布体格健壮,穿着洁白的衬衫,显得很是帅气。记者不忍告诉这位母亲,现在的马海曲布瘦削了许多,整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工头的喝斥下游荡、劳作。
  在记者以招聘之名在东莞与童工组织接触期间,马海曲布的工头称,他们把孩子们的工资收入都寄到了孩子家里。但事实上,马海曲布外出打工近半年,他的家里,一分钱都没收到。马海曲布的母亲说,马海曲布在春节期间曾托人捎信来说,自己在广州打工,此后便杳无音讯,更别说往家里寄钱了。据马海曲布的父亲介绍,其他家庭也未收到过工头所谓的汇款。
  马海曲布还有两个姐姐,他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父母说,他们的家庭年收入不到1000元,根本没有钱去南方找自己的孩子,而且也不清楚上哪找。采访结束临走前,马海曲布的父母拉着记者的手苦苦哀求,希望记者能把马海曲布带回老家。
  然而就在同一天,仍然蹲守在东莞石排市场附近的本报记者打来电话说,马海曲布和他的同伴们,已被工头送到长安一家电子厂里了。在那里,他每个月将为工头创造出上千元的劳动价值。
  从帮带到拐骗从成人到小孩
  (这边好多家庭一辈子都没到过县城,哪知道成都不需要到处砍树、喂马啊,他们听到几百块钱就觉得很不错,再加上一些工头还会事先支付几百块钱的工钱,很容易就答应工头了)
  巨额利润催促着工头们将一个个像马海曲布这样的小孩带到珠三角,带到沿海发达城市。
  “最初不是这样的,最初我们只赚厂家的钱。”牛牛坝乡一位被指曾干过带工的中年男子说。该男子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在虎门、长安一带打过工,据他说,带工最早开始于1998、1999年前后,当时珠三角地区的服装、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迅猛,由于凉山工人扎实肯干肯吃苦,一些工厂老板就会在凉山工人11、12月份回家过凉山新年的时候,交代他们多带一些老乡过来。
  “那时候纯粹是出于好心,觉得他们在家里穷呆着,还不如带出来一起赚钱。名义上带个工人进厂,厂里就给一百块钱,但算上带他们熟悉环境、吃喝的钱,也剩不了多少了。”该男子回忆,此后的一两年,有些“黑中介”发现了里面的盈利空间,开始伙同早年外出打工的凉山工人一起,成规模地带、运、送工人到珠三角各地,刚开始是想两头吃,但我们凉山穷人多,好多人交不起中介费,所以才发展成工头先垫付车费,再从工人工资里扣钱的“经营模式”。
  该男子称,从四五年前开始,随着凉山居民跟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不少人到了一定年龄,都已懂得自己出去打工了,旧有的带工工头渐渐失去了作用,于是工头们把目标转向不懂外面事又容易听话的小孩身上。“不止是我们美姑,昭觉、金阳、布托……到处都一样,越穷的地方越好骗。”
  “其实工头每个月给小孩家里寄个三五百,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惜现在这些工头确实太黑,甚至干脆把小孩卖给工厂了,就是他们把市场搞砸了。”该男子显得愤愤不平。
  陪同记者采访的凉山学者朱晓锋老师也注意到了这种带童工的现象。朱老师是凉山喜德县人。他分析,带工的工头大多是当地人。他们一般是采用诱骗小孩父母的方法,比如说带小孩去成都砍树、喂马什么的,工作清闲一个月也有好几百块钱。“这边好多家庭一辈子都没到过县城,哪知道成都不需要到处砍树、喂马啊,很容易就答应了。”
  “不过现在小孩家长也精了,经常要工头直接预付半年或者一年的工钱,那样工头的成本就大了好多,所以发展下来,就有些工头直接拐骗小孩。”朱老师补充说,工头往往趁着凉山新年期间回家,在赶场(相当于广东农村的赶集)的时候,碰到小孩就找就问。“他们衣服时髦,花钱又相对大方,小孩子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看到反差大,很容易被吸引”。
  黑手伸向校园
  (四开中学的一名历史老师正在体育场的水泥桌上上课,周围零星站着七八名中学生。历史老师说,这就是他们班上的所有学生了)
  在马海曲布曾经就读(读四年级)的牛牛坝乡中心校,一名四年级女生对记者说,他们学校里差不多每个班都有五六个同学被骗出去打工,每年寒假都有,而且现在越来越多。
  离牛牛坝乡20里开外的昭觉县四开片区中心校的沙马校长同样抱怨,“前年去年今年,打工的人数逐年上涨,年龄逐年下降,从原来的十五六岁,到现在的七八岁。”
  一份尚未完全统计好的流失表显示,仅今年春节期间,该片区就有76名凉山小学生流失。其中42名学生已被确认外出打工,最小的年仅7岁。
  据沙马校长介绍,带工现象在凉山非常普遍,中学校园尤其明显。他指着一墙之隔的四开中学说,平时真正上课的顶多也就一百多人,“有点劳动力的,都被工头带出去打工了。”此时,四开中学的一名历史老师正在体育场的水泥桌上上课,周围零星站着七八名中学生。历史老师说,这就是他们班上的所有学生了。
  2007年12月,也正是这所中学校园21名学生被工头拐跑的消息震惊了自治州政府。据《凉山日报》报道,12月1至4日,该校阿约衣流、贾司日洛、曲木小花、尔古日求等21名在校生,相继遭当地招工人员的诱骗,趁周末放假之机,跟着招工人员跑了。家长们苦苦找寻,心急如焚。一位名叫贾司有前的学生家长在得知女儿出走的消息后,更是一时想不开,喝下剧毒农药,自杀身亡。
  据当时的受骗学生阿约衣流回忆,从2007年11月30日开始,四开街上到处都在宣传招工,一些老板给学生们宣传读书没有用等等。老板说,这次招工是去沿海地区进电子厂,每月能有850块钱。同学们听后便有些心动,于是互相联络,与老板悄悄接触后,就决定跟老板走了。
  现在,在四开中学校门外,个别学生家长为防止孩子出走,坐守校门口。马海曲布在屯地村小学读一到三年级时的老师马青华总是习惯紧紧锁住学校的大门,不让学校里仅有的180多名学生与外界,尤其是与疑似工头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被改变了的民风
  (约束力正在发生变化,原来享有最高话事权的家支长辈,现在逐渐被能给他们带来直接经济效益的工头所代替)
  令人颇感觉震惊的是,和老师们的集体恼怒相比,不少童工的得以南下,在村子里甚至成为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
  在昭觉、美姑等贫困地区,工头家庭的富裕是显而易见的。在当地多数村民仍住在山上破败平房时,他们已经在镇区的街道两旁建起了小洋楼。凉山一位文化学者称,在金钱的诱惑下,凉山人长期保持的家支(即汉族所说的“家族”),约束力正在发生变化,原来享有最高话事权的家支长辈,现在逐渐被能给他们带来直接经济效益的工头所代替。
  昭觉县竹核乡村民朱新华(汉名)说,在当地很多人眼里,只要工头能够按时支付约定的工钱给家长,那便是好事。朱新华所认识的一些凉山家长,就是在孩子不情愿的情况下,将孩子送到工头手里的。
  深圳市光明新区警方于2007年12月破获的一起小学生被骗打工案就是如此。这批来自凉山州金阳县依达乡中心小学的学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表现出强烈的回家愿望,但父母却将他们“放心”地交给了工头。
  更令人沉痛的事实则是,部分被带出去的小孩并不是工头拐骗而来,而是被他们的亲生父母所卖。朱新华的一个“瘾君子”朋友便是例子。他的这位朋友曾开价1万元向工头出售自己的孩子,但最终因为价格太高而未谈成。他的朋友说:“一是孩子留在身边可能饿死,跟工头出去说不准还能闯出个样子来;二是卖孩子换来的钱可以给家庭带来一点帮助。”
  在族人默认甚至赞同的情况下,一些在当地备受尊重的名门望族也加入到童工交易的“产业”链条当中来。记者之前在东莞石排综合市场暗访时,曾遇到一位特殊的童工:他出生于1996年,但穿着考究,拿着手机。跟他在一起的伙伴都被工头送进了厂里,但他却能找到各种理由拒绝进厂。但遇到有工厂老板来挑人,他都会悄悄接近,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记者取得他的信任后,得知该童工名叫曲布曲衣。他自称来自美故县,此次南下东莞,是受父亲的重托,来考察广东劳动力市场的。他说,他父母有人,可以带很多小孩过来,想要多少就可以带多少出来。他还说,他有个叔叔就是县里的领导,能够弄到县委县政府的务工证明,还可以打通公安机关,改动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年龄。“我是1996年出生的,但我有关系,所以我办了一个1980年的身份证,这证可是货真价实的,就算被查,他们拿我可没有任何办法。”
  曲布曲衣所言非虚,记者通过当地警方户籍信息查找发现,整个凉山有二十多位名叫曲布曲衣的人,其中户籍在美姑县且符合他所说情况的,出生年份果真为1980年。据曲布曲衣一位姓陈的凉山朋友介绍,曲布曲衣的家庭在美故县是受人尊重的名门望族,光房产就有十几处,资金有近百万元。
  日渐改变的民风已经引起凉山当地政府部门的重视,在2008年1月14日召开的昭觉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县委领导就把防止学生流失打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该报告称,“坚决防止在校学生流失,坚决打击鼓动在校生出去务工者,坚决防止教育滑坡,努力做到‘到了年龄一个都不能少;进了学校一个都不能跑’。”
  而我国目前正着手从源头上反对拐卖,比如正在搞试点的江苏和广东。广东每年有2000多万农民工流入;江苏也是人口流入大省。据了解,这两个试点输入省份将与输出省建立正式的跨省间联系,共享劳务信息,促进安全就业,开发出跨省间防拐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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